Special Girl: 自大狂、偶像崇拜、刻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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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卜生

Ryan Hemsworth 的这支新 MV 名为《Special Girl》,一开头就让人想“special”在哪里,在 MV 的最后我们知道,她是这个邪教般组织的“想得太多”的那个。

整支 MV 描述了这个女孩的一次白日梦,在梦中,她和心仪的男生打破沉默与枯燥的军事化培训日程,在操场、食堂、教室、练习室里疯狂跳舞,旁若无人,反衬学员们整齐划一的健身操与“仪式”,最终切回到午休的日常,无聊地刷着手机。

日常刻奇

人们特别容易被所谓的集体荣誉感所感动,无论是军训结束后的抱头痛哭还是看起来匪夷所思的“阿里郎服务员风采展示”,抑或是公司团建去做的所谓“野外拓展”。它以一系列构建出的虚构目标为目的,并在完成了之后在自我感动中哭得此起彼伏。

这便是刻奇。一种身在集体中,因“我也要这样做”显示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个人,加入发生各种戏剧化情绪的大军。神奇的是,人在这一过程中并不觉得要“假装”,反而觉得这是应该做的,并且怎样都不算过分。虽然这在外人看来是一次集体歇斯底里,但是处在这个刻奇过程中的人在当下并不这样认为,反而觉得这是一次伟大的时刻。而它特别容易发生在封闭式的集体之中。

因此我们经历了集体看电影时的痛哭,国丧时的全国痛哭,毕业时抱着老师集体痛哭,军训时抱着教官痛哭,阿里郎服务员在一次次发疯般地摔倒又站起来之后周围人的痛哭,以及本片子之中,美发学员们穿着并不适合运动的装束在操练。

它仿佛洗脑一般,不过这也是能够让服务行业的人放下所谓的负担,既然能够在早上站在店门口集体拍手喊口号,那么一天的服务内容也就没什么不能克服的了。人们需要集体的感动带给自我感动,才会让自己相信事情变得有意义。

偶像崇拜

你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去崇拜,去寄托,去不断地消费(金钱、精力),不断地暗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。它可以是宗教、是追星,也可以是集体中的领导者。

在封闭的集体之中这样的事情极其容易发生。学生崇拜自己的老师,新兵崇拜自己的教官,员工崇拜自己的 CEO, 教徒崇拜自己的神。这个“偶像”无论是肉身、泥塑、陶瓷、木雕,还是“不可塑造外形”的抽象存在,它存在时或许察觉不到异样,但是当它消失时则会引起恐慌。

本片中的美发学校,毫无意外地,有着这样的一个“偶像”,如果类比得恰当一些,应该类似某个英语培训机构的创始人,号召大家疯狂开口说英语的那种。这类真实世界中的“肉身偶像”也毫无意外,具有极度膨胀的人格,自恋型人格。我似乎能够终于理解了封建皇帝的至高无上,这在又跪又拜的封建社会不知道要比如今的培训机构疯上几百倍。

做梦才是觉醒

这才是具有讽刺意味的部分。整个美发学校仿佛一个小型的反乌托邦社会:整齐的服装、统一的管理抹去了个人特色,每个人都严格地分工明确,私领域严重被侵犯,规矩只有一个:高高在上的创始人。再加上刻奇的思维,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自我感动和自我洗脑的过程中臣服。美容美发这样一个使人变美的行业,其培训和出师的过程却这样单调乏味,甚至让人想到,是否学习的发型也只有规定的几种,并最终在社会上让大家看到仅有的这几种发型。

不难看出,导演在用美发学校的小集体隐喻的是真实社会。但在现实中,我们经常用“觉醒”来形容一个人终于觉悟,摆脱了奴役和不合理,但是在短片中,“醒来”对应的却是严苛的反乌托邦社会,而“白日梦”才是 special girl 的“觉醒”:在白日梦中,她可以在规则森严的集体之中和心仪的男生做出出格的舞蹈。而滑稽的舞蹈动作让这一切荒诞的行为反衬出绝对服从、规则这种沉默式的荒诞。

本文本来应谋媒体约稿,但稿件写出之后,导演认为我的观点和作品呈现的相左,于是就撤掉了。